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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林业航离开,一旁的暗卫显现出身形,他道:“主子,这个游方大夫真有这么神奇?那我们要是找到他,岂不是有希望治好您?”
面容俊朗如画的男子勾唇一笑,似,气质尊贵宛若天成,然而眸中流露出令人望而生畏的寒光,他道:“根本没有什么游方大夫,他在隐瞒真正的大夫信息。”
暗卫恍然,没想到主子曾经共患难的好友竟然也会欺骗他,他恭敬道:“属下知晓了,属下即刻去查。”
王斌被林业航安置在永安侯府,每日可吃到精米粥,软面条,这对于他胃部的血管是十分有利的,每日按照金枝写的药方服药,不过七日身体就明显长了些肉,人也显得神光焕发了。
在仁医堂门前谢宝淳被金枝毫不留情的揭露其医术不精的事实,她起初还忿忿不平,但没多久就想通了,谢宝淳做的是达官贵人的生意,若不是为了与金枝置气,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平民的看法。
前几日突发奇想免费为病人看病,也只是图一个‘心善’的名声,至于普通百姓怎么想,谢宝淳丝毫不在意。
只要她一日是莫关的徒弟,那些权贵就得敬着她一日。
治疗王斌那日,莫关也隐藏在人群中观望这一切,他看到了谢宝淳为平民百姓做的一切,虽然对金枝出言不逊,但医者最重要的就是仁心。
他只觉得谢宝淳年纪轻,有些心浮气躁,基本功也不扎实,但的的确确是个良善之人。对于她死了心也要出来接诊,忤逆他,与他争吵这事儿原谅了大半。
于是在治疗王斌当天,莫关就找到谢宝淳,态度强硬的命令她每日只能待在医馆半日,其余时候都留在他身边学习。
让莫关出乎意料的是,谢宝淳竟然十分顺从的答应了。他没有多想,只认为她是在王斌身上碰了壁,认识到自己医术的不足,才会产生向学之心。
金枝这日刚为一个老者开完方子,就见医馆内来了一个体格健壮的黑衣男子,脚步悄无声息,眼神却格外犀利。
她抬头问道:“哪里不舒服?”
黑衣男子一言不发,以一种超越常规的速度,无声无息的绕到金枝身后,快的仿佛要拖出残影,他一掌拍向她纤细的后脖颈。
金枝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飞速闪过,她连头都没来得及回,就觉后颈一痛,晕死过去。
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,她想,这不会是谢宝淳恼羞成怒,请来的杀手吧?这次任务才开始难道就要强制被结束了?
不知道过了多久,金枝只觉得自己侧躺在一个晃晃悠悠的地板上,眼前一片漆黑。
她想坐起身,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牢牢束缚,耳边隐约传来叫卖声,和车轮转动声,金枝身处的是一辆马车,眼前漆黑并不是因为马车不透光,而是因为眼睛被一块厚实的布遮住。
并没有要伤她性命,看来不是谢宝淳。
紧接着,马车停下,有人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。左转右转上下台阶,走过硌脚的石子路,迈过潺潺流水声,穿过长长的栽种着紫藤花的长廊,不知走了多久,金枝心道这宅子修的如此奢华,占地如此之大,这人定是个京城最顶级的权贵,这样的人为何要大费周章将她绑来?
蜿蜒曲折的路不知走了多久,金枝终于被那人拉着迈进一个温暖透着馨香的房间,那人把门一关,终于将她脸上的眼罩取下。
光线有些昏暗,但从房间宽阔的面积和成套紫檀木的桌具书架屏风等摆设,不难看出这是一件奢华与雅致并存的房间,室内熏着好闻的熏香,但鼻间隐隐约约能嗅到一股血腥味与药味。
拉着她一路走来的是个腰间配剑的侍卫打扮青年,此时一改强硬作风,微弯着腰恭敬的伸出手示意金枝往前走。
越过画着山水画的紫檀木屏风,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身材魁伟的男子撞入眼帘,他生的古朴而优雅,剑眉入鬓,高挺的鼻梁,轮廓分明的脸庞,以及那双如寒星般泛着冷意的眼睛。
男子气势如同冬日的寒风,凛冽而冷峻,透露出高高在上的气势。这时金枝才注意到,男子身旁的二人。
一个是谢宝淳,一个是一位头发发白,却精神抖擞不显颓靡的老者,联想二人的身份,想必老者就是大夏国赫赫有名的神医莫关。
谢宝淳脸上带着淡淡笑意,看向金枝时,眼中却不知为何隐隐带着挑衅和得意。
倒是神医莫关,在看到金枝时和颜悦色的对她微微一笑。
这时男子身后的仆从道:“还请谢大夫为主子诊脉。”
能请来大名鼎鼎的神医莫关,金枝已经猜到了这人的身份,若是能治好他,扳倒谢宝淳就轻易多了。
金枝是被绑来的,可见这个摄政王行事极端,若是惹了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,但事已至此,不管是为了病人的健康,还是自己的小命,她都要竭尽全力。
她扬唇微微一笑,仿佛悬崖峭壁上开出的一株百合,让人感受到美好和灵动道:“好。”
金枝上前两步为摄政王把脉,感受到他杂乱无章的脉搏,她细细的眉头微蹙,紧接着她小心道:“冒犯了。”
她又掀开摄政王的眼皮,接着让他伸出舌头,一一查看。
摄政王眼神如同寒冬依旧冷气逼人,令人望而生畏,但还是按照金枝所说,十分配合。
诊断完,金枝退后两步,紧接着语气肯定道:“这病我能治。”
摄政王听了她的话,饶有兴致的勾唇一笑,那双冰冷而深邃的眼睛透出点兴味,他嗓音浑厚低沉,竟然十分好听:“你们二人都说能治,我该相信谁呢?”
金枝这才发觉,他嘴上说的是‘你们二人’,那双冰冷如锋的深邃眼睛却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盯着她。
“有些人为了攀附权贵,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。”谢宝淳不屑的瞥了眼金枝,随即对着摄政王有些殷切的道:“我是神医之徒,又有可解百毒的秘方,您该选择我。”
男子冷峻若冰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金枝,似乎在期待她的回应。
金枝没错过他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心道难道摄政王是属意自己的吗?那金枝更要为自己据理力争了,她道:“堂姐,你我虽然名义上都是名医谢氏后人,但你父亲是谢家收养的孩子,实则并非谢氏血脉。
我得到祖父和父亲的留下的千年世代传承,而你的血只是恰好可解百毒,加之你是神医徒弟,所以才能扬名,其实医术实在一般。”
谢宝淳有些惊讶,金枝父亲在她五岁便离世,她怎么会知道如此多内情。
紧接着,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摄政王面前:“我的血可解百毒,只要服下立刻就可以治好您。
堂妹的医术再好,您服药至少要一个疗程,不可能药到病除。相比之下,谁的治疗效果更好?”
治好了摄政王,便可扬名立万。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此生难遇的机会。
片刻后,摄政王冰冷深邃的目光落在金枝身上,指了指她,浑厚低沉的嗓音轻描淡写道:“你来给本王治。”
谢宝淳虽然是莫关的徒弟,但他围观过金枝脉诊,知道她医术高明,对她的治疗方法十分感兴趣,因此对摄政王选择金枝的结果也十分认同。
谢宝淳不忿,对着金枝满脸怒火,内心急的要发狂,但人是摄政王自己选的,她又无可奈何。
这时,金枝忽然道:“王爷,我斗胆,可否取您的两滴血。”
这一举动让谢宝淳和莫关都有些惊讶。
摄政王冷冰冰的眼睛很有兴致的看着她,似乎在看什么新鲜玩意。随即,他微不可见的点点头,算是同意了。
得到当事人的意见后,金枝又让仆从拿了两只活鼠和老鼠爱吃的食物进来。
她取出银针扎了摄政王的指头,两滴乌黑的血先后流了出来,分别流到两粒金黄玉米上。
金枝将其中一粒喂给一只老鼠吃下,老鼠被仆从稳稳的捏在手里,许是饿了,狼吞虎咽的将吸收了摄政王血液的玉米咽下。
不过一息之间,老鼠叽叽乱叫,四脚舞动着,两眼一翻没了生息。
金枝走到谢宝淳跟前,意味深长的笑道:“验证你血液功效的时候到了……”
谢宝淳虽是一头雾水,但为了证明自己,还是同意了。
金枝刺了一滴谢宝淳的血,将其与摄政王的血混合滴在玉米粒上。再喂给第二只老鼠,老鼠急不可耐的将玉米咽下。
片刻后,灰色的老鼠发出凄厉的叽叽哀嚎,形似鬼泣,它被仆从一只手捏在手里剧烈而又痛苦的挣扎,险些叫它从手中逃脱。仆从只好两手并用一起握住,老鼠发了疯般横冲直撞,两颗豆眼被激的发红。
这般模样,和主子发病的情态何其相似,仆从小心翼翼的觑了眼摄政王,生怕主子触景生情大开杀戒,却发觉他神色依旧冷峻犀利,并未因老鼠的挣扎而有丝毫不愉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不过片刻,老鼠七窍流血,鼠目可怖,仆从晃了晃,它浑身软烂若泥,死的实在非同寻常。
这两组鲜明的对比揭示了什么,显而易见。
谢宝淳咬着唇沉默不语,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关又看看摄政王,不知该怎么辩解。
金枝一双明媚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,字字铿锵有力道:“堂姐,即使摄政王选了你来医治,我也会尽全力阻止的。
你的血的确可解百毒,但摄政王的毒是苗疆秘传的巫蛊之毒,你的血非但不能解除毒性,还会与其发生剧烈的反应!
摄政王一旦服用你的血,就会如同小鼠一般,痛苦万分,浑身流血而亡。堂姐,我不仅救了摄政王,也在救你!”
谢宝淳没想到自己的血会害人,害的还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。她急的眼睛湿润,白净的脸颊因为羞愧憋的通红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莫关更觉羞愧难当,金枝有把握治好摄政王,他却只能减缓毒素蔓延,甚至连他未想到的细节,金枝却没有忽略,虽然她还未着手医治摄政王,但她关于医学的敏捷与谨慎已经是答案了。
他叹息一声,真诚无比的道:“摄政王,我真是愧对神医之名,谢大夫比我更适合这个名号。”
谢宝淳震惊而又不知所措的看着莫关,连师父自己都承认不如金枝,那她作为师父的徒弟,岂不是更比不过她!?
她真是输的彻彻底底,思及方才还大言不惭的妄想与金枝竞争,谢宝淳满脸通红,仿佛被人凭空打了几巴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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