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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飞鸟

小黄眼眶中盈满的泪水,终于流下,像一颗颗断线的珠子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也想和你做朋友。”

话音未落,忽然,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般,向楼下坠去。

七鸟猛地一扑,抓住小黄的手,紧紧握住,凭着这手掌接触的面积,源源不断地带去生的力量。

曲秋云等人之前隐秘地靠近,距离很短,快速赶到,帮着七鸟把小黄拉上来。

上顶楼之前,七鸟就跟大家分享了自己之前遇到的事,包括关于小黄的猜测。应该是因为这次对事件的推理正确,所以他能畅通无阻地说出来,没有再感到那股神秘力量。

正是因为此,七鸟才确定,他们进图书馆,就是为了救下小黄。

这时,他也询问曲秋白之前有没有看到过这栋图书馆大楼。

曲秋白否定,并解释到,怪谈世界的景观大多数不固定的,但总体上会有一个风格。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怪谈是校园场景为主导,至于教学楼、宿舍楼、图书馆之类的建筑有多少栋,会出现在哪,都是不固定的。

所以,最开始出现图书馆,她也没太惊讶。

把小黄从天台边缘拉上来,所有人都瘫在地上,喘气休息。

小黄摸抹了抹眼泪,问,“你怎么知道把我拉上来就算是打破**循环了?”

七鸟回答,“这栋图书馆里,所有人或者说是鬼,都遵守着一种固定的模式生活。”

“像是我遇到小李,他的固定模式就是写论文。我帮他把论文写完了,他的固定模式就不是写论文。至于变成了什么,等会儿我可以下去问问他,写完论文后想干什么。是发给导师,然后继续修改;还是可以走出图书馆,回到宿舍休息呢?”

“我还听曲秋云说,她遇到一个招聘志愿者的鬼,她原先的固定模式就是坐在招聘海报前得桌子上打瞌睡。但是,突然来了六个志愿者,把她要招志愿者打扫的六楼都清理干净了。她的生活模式就变成了坐在六楼的管理员桌前打瞌睡。”

“所以我想着,如果有一次,就那么一次,在你**时,把你拉住,你无限**循环的命运是不是可以改变。”

七鸟认真地注视着小黄的眼睛。

其他人也认真地点头,表示同意。

小黄把头埋进膝盖窝里,不敢再看这一双双过于真诚炽热的眼睛,闷闷的声音传来。

“谢谢你们。”

“我叫黄畅题。爸爸妈妈给我起这个名字,原本是希望我的人生,就像解一道的数学题目,有解题时的苦苦思索,有解题后的畅快。”

“可是,我却辜负了他们的心意。”

“一次想不开,就站在了天台边缘。”

七鸟沉默,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。

“可是,”小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,“我站了很久,想了很多。可能是放不下爸爸妈妈,可能还是害怕,我决定还是不跳了。”

“可就是在这时候,一双手伸出,把我推了下去。”

“我还听到那个人的声音,他说,‘我站在这等了这么久,竟然还是没胆子跳吗。真没意思。我来帮你一把。’”

一股寒气涌上在场所有人的心头。

小黄继续说,“然后,我就一直一直重复那一次**。不知道什么时间、什么地点,背后就会出现一双手,把我推下去。我的活动范围也只能在这天台里。”

榆笑问,“刚才我们怎么没有看到一双手。”

占羌给了这个问出不合适问题的小学弟一个脑瓜崩儿,“你笨啊,小黄重复的固定生活模式就是**这一个单独的行为动作,不牵涉任何其他人。”

“他说的一双手并非当时真的推他下楼的人,这之后无数次的**是那股强迫他无限重复的力量,或者说是这栋图书馆的规则。”

“当这之中的人在某个时刻做出某种行为时,那一刻就成为了生活中余下的全部。”

“瞬间,即永恒。”

七鸟问,“小黄,你这次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来救你呢?”

小黄回答,“以前我站在楼顶的时候,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影。**的时候,看见楼里的人都是重复自己的日程。这一次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人,不管有没有用,我都要试一试。”

七鸟恍然,可能这个图书馆从来没有出现在校园怪谈中,或者说它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怪谈世界。不知道什么原因,突然出现在这里,并且影响了原先校园怪谈的出口。

那么,之前保安蛇瞳打开图书馆大门,也是一种有意的行为,而不是他自己的日程。

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把他们这些外人引入到图书馆内,改变一些人的轨迹,就包括小黄的悲惨命运。

蛇瞳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图书馆,他之前出现在火车候车室内、列车上,说明他的身份足够特殊,可以穿梭在不同的怪谈世界。

那他之前在图书馆门口的笑,也许并不是那么满怀恶意。

鸟想了想蛇瞳慈祥有爱地笑,有些恶寒。

算了,有些人就是长着一张恶人脸,顺其自然吧。

七鸟起身,也拉起小黄,拍拍裤子沾上的灰尘,“小黄的,你接下来想干什么?”

小黄摇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他指了指天台的铁门,“我就先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天台,然后去见一见小李,跟他好好地说上话。”

小黄笑得灿烂,眼角虽然还带着泪痕,但满怀着对接下来生活的期盼。

“好,那我们也走了。再见,小黄。”七鸟挥手。

“再见,小黄。”余下的人也挥手告别。

小黄举起手臂,用力地挥舞。

“再见,七鸟。”

“再见,大家。”

泪水再次流下,这一次是为快乐。

七鸟几人顺着曲秋白手中罗盘的方向走去。

她的罗盘一到顶楼天台就不再摇晃,直直锁定一个方向。

与顶楼铁门方向呈对角线的天台另一边角落里,出现一个巨大的画框,画框里是晴朗的天空,还有朵朵棉花糖似的白云。

这就是出口,映照着现实世界的天空,正如考场上的出口一样。

不再多言,一行人依次踏进画框里。

图书馆一楼咨询台。

蛇瞳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一串钥匙,感受到七鸟一行人离开时产生的细微空间波动,嘴角略勾。

一道蛇吐信般嘶嘶的声音。

“该说,不愧是你吗,七鸟。”

“那就飞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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